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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注歷史的文學記憶與見證:評《莫里森研究》(修訂版)
        2019年04月16日 14:43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作者:臧慶 字號
        所屬學科:外國文學關鍵詞:非裔;美國女性;美國文學;莫里森;歷史

        內容摘要:《莫里森研究》(修訂版)為我們客觀認識非裔美國文學傳統提供了豐富的文本。

        關鍵詞:非裔;美國女性;美國文學;莫里森;歷史

        作者簡介:

          圖為《莫里森研究》(修訂版),王玉括著。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7年10月出版。

          引言

          作為移民國家,美國的文化構成非常多元,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民族帶來自己獨特的文化,為美國文化多樣性做出了重要貢獻,不同族裔的文學創作與批評很好地體現了自己的文化特征與文化屬性。作為美國少數族裔文學中的重要一支,美國黑人文學的發展、壯大,在踐行美國建國之父民主、平等、公正理想的同時,也在反思美國的理想愿景與現實之間的差距。因為美國兩個多世紀的奴隸制,以及幾乎無處不在的種族歧視,對黑人民族的政治壓迫與經濟剝削,成為美國黑人作家創作反思的起點,也是當下美國黑人作家無法忘卻、不斷回顧與反思的重要參照。當代著名美國黑人女作家莫里森的創作與批評1993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就是一個非常好的研究個案,王玉括教授的專著《莫里森研究》(修訂版)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更加全面、深入了解莫里森,了解美國黑人文學及美國文學,乃至于更好地了解、認識歐美主流文學的參照。

          主要內容與述評

          《莫里森研究》(修訂版,以下簡稱“修訂版”)的主要內容分為五個方面,分別闡釋了莫里森對美國文學經典的重讀,對美國黑人女性形象的重新書寫,及其所體現出來的文化抗拒立場,并專門辟出一個章節,重點分析莫里森新世紀以來出版的四部作品。全書關注的主線依然是莫里森對那些被美國主流社會忽略的黑人歷史,特別強調其作品的文化記憶與見證功能。

          第一部分分為二個小節,重點關注莫里森與美國文學傳統的關系。第一小節分析她與“非裔美國小說敘事傳統”的關系。第二小節,分析她與“美國白人文學傳統”的關系。“修訂版”第一小節提到,“莫里森與非裔美國小說敘事傳統的關系是我們理解她思想與創作的基礎。”認為應該從“兩個方面來理解非裔美國文學傳統的表現,一是表現在藝術形式方面的黑人文學傳統,如口頭文學、民俗、傳說、神話、音樂、廢奴文學等成分;二是表現在主題方面的社會學描述及相關的政治學抗議。”

          第二小節莫里森與“美國白人文學傳統”的關系也可以從兩個方面來考慮,“一是她所受的教育以及她的閱讀經歷,二是她的文學創作以及人們圍繞她的創作所進行的比較分析。”莫里森系統接受了西方傳統的文學經典教育,很早就開始閱讀西方的經典之作,并體現在她的創作中,而且“她對白人文學經典從形式到內容的借鑒已經為許多評論家所論及”。她的創作很好地體現了現代主義的幾個主要特征,如:使用意識流,重視個體意識;關注古代神話與現代的對比與反差,以映襯現代人的萎靡意識與荒園情景;從有限視角而非全知視角進行敘述等。

          第二部分重點關注莫里森對美國文學經典的重讀。莫里森無法認同著名批評家布魯姆的閱讀觀:“閱讀的樂趣確實是個體的而非社會的,你無法因為閱讀得更好或閱讀得更深而能直接改變其他任何人的生活”。莫里森認為,在完全被性別化、種族化的現實世界,自己如何閱讀美國文學經典并進行創作,并借此思考更大范圍內閱讀與寫作的本質與意義,絕非個體行為那么簡單。因此,她所從事的是一種“抗拒性閱讀”,即“并不批判西方的規則,而是有效利用殖民者所提供的范例,并成功地把它轉變為對殖民者的反抗。”通過重讀美國文學經典,莫里森明確指出閱讀行為中隱含的種族因素,以及種族意識在文學經典形成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并通過分析非裔美國文學對種族政治的重視與強調,指出它不同于傳統白人文學經典之處:即強調與文學的美學功能及政治功能同等重要的歷史原因與種族影響。她特別重視“美國文學經典作品中的黑人形象”以及“非裔美國文學的美學與政治功能”,強調美國經典中的種族因素與種族再現,以美國經典作家馬克吐溫、海明威等人的創作為例進行分析,并在自己的創作中塑造了一系列新的黑人形象。

          第三部分重點分析莫里森對“非裔美國女性形象的重寫”。莫里森對美國文學經典的重讀是她重新書寫黑人女性形象的基礎與前提。美國黑人女性不僅遭受白人的種族歧視,而且遭受白人與黑人男性的雙重性別壓迫。但是莫里森筆下的黑人婦女并非上述這些固定的類型,而是具有豐富的內涵與復雜的個性,在1988年的訪談中,她說“我為黑人婦女寫作,我們不像白人女性作家那樣把男人作為講述對象。我們也不像黑人和白人男性作家那樣互相攻擊。黑人女作家以不能原諒的/愛的方式看待事物。她們寫作是為了重新占有、重新命名、重新擁有。”

          莫里森創作了許多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但是最能代表女性抗爭的是反映奴隸制與重建時期的《寵兒》,以及反映1960年代黑人女性運動的《秀拉》中的女性人物。她沒有使用早期非裔美國小說家常用的策略:“有意識地駁斥強加到所有黑人女性身上的負面形象”,而是更加專注于幫助黑人女性人物學會積極地定義自己,而不只是反對別人強加的刻板形象。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非裔美國文本的偉大主題之一就是尋找一個可供辨認的自我,而身體是黑人女性自我定義的基礎與出發點。

          第四部分重點關注莫里森新世紀以來發表的四部作品《愛》《恩惠》《家》與《愿上帝救助孩子》。1993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來,莫里森繼續保持旺盛的創作熱情,幾乎以類似的時間節奏,相繼發表多部作品,均獲得比較好的評價。雖然新世紀以來的幾部小說篇幅相對較短,但是作者思考的深度不減,關注的主題依舊:“種族”“性與性別”“歷史”“記憶”“創傷”等,透過這些話題,莫里森最為關心的依然是“愛或愛的缺失”這一大的母題,而且更加關注黑人族群內部的矛盾與紛爭,把目光投向美國黑人奴隸制之前的殖民時期,聚焦朝鮮戰爭這段被美國人忽略的歷史,反思作為傷害者的黑人士兵及其靈魂的救贖,并反思美國民權運動及黑人運動等,體現了她一如既往關注被忽略的(非裔)美國歷史,挖掘被歷史埋沒(禁止)的聲音等主旨,不僅思考作為種族暴力犧牲品的黑人,而且更加重視對黑人社區、社群自身問題的思考,體現了一位人文知識分子的大愛情懷,以及超越種族與性別范疇局限的勇氣。

          “修訂版”指出,要想更好地理解《愛》這部作品,必須了解它與莫里森其他作品的聯系與區別。雖然小說主角是兩位同齡女性,但是作品主要展示了三個方面的內容:首先,展現黑人男性人物由重視外在權力與力量的展示,轉向關心男性人物內心對“愛”的感受并與之和諧的主題;其次,更加注重性別與經濟而非種族因素對黑人女性人物的影響,以及她們之間對“愛”的執念與體悟;最后,幾個世紀以來影響美國黑人生活的種族歧視與壓迫的社會大環境已漸趨淡化,新一代的溫柔與愉悅之“愛”更為凸顯。小說《家》在延續莫里森關注被忽略的美國歷史,以及黑人在這段歷史中際遇沉浮主題的同時,拓展了對科學種族主義的批判。

          第五部分關注莫里森的文化立場。作為當代非裔美國女作家的代表,莫里森重新閱讀美國文學經典,重新思考女性主義與性別政治,書寫新的黑人女性形象等,體現了她對女性身體政治的關注及其相應的文化立場。但是她的文化立場并非一成不變。王玉括教授指出,通過重讀美國文學經典,莫里森為我們指出文學經典形成、傳播過程中種族因素的決定作用;而通過挪用身體政治話語,重新書寫新的黑人女性形象,進而把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的特征非種族化。但是莫里森的非凡之處在于,她在借助種族與性別身份的同時,又予以超越,她既不是一個黑人種族主義者,也不是一個女性主義者,而是既想從一個非裔美國女性的角度出發來思考與寫作,又能從中超脫,反觀種族與性別問題。本部分選取的分析文本主要是《寵兒》與《樂園》,體現了莫里森對美國歷史(奴隸制與黑人社群)的持續關注與思考。《寵兒》通過讓受害者“寵兒”復活的方式反思奴隸制,《樂園》讓“無家可歸”女子講述故事都向讀者表明美國歷史的別樣存在方式,進而提醒我們小說家超越種族與性別流動的文化身份意識。

          結語:

          綜上所述,“修訂版”不僅思考莫里森與(非裔)美國文學傳統的關系,也客觀指出非裔美國社區、社群存在的問題,并積極嘗試創造新的黑人形象,為我們客觀認識非裔美國文學傳統提供了豐富的文本,客觀上拓展、豐富了(非裔)美國文學的邊界與內涵。莫里森從種族與性別的角度對美國文學、文化、歷史、神話的反思、模仿與挪用,不僅突出了“美國文化”的構成與本質,同時也彰顯了它的局限,為我們比較全面地認識非裔美國文學的社會價值與文化意義提供了很好的參照,為我們更好地審視非裔美國文學的當代發展及其與(非裔)美國文學傳統的關系開辟了新的思路。

          (作者:南京郵電大學外國語學院副院長

        作者簡介

        姓名:臧慶 工作單位:南京郵電大學外國語學院

        職務:副院長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蔡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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